闲话奥运会兴奋剂检测

文章来源:研一

发布时间:2021-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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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7月23日19:00,第32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如期在东京开幕。本届奥运会可谓一波三折,被迫推迟一年后,又不得不近于空场比赛。然而,在SARS-CoV-2(COVID-19)蔓延如此严重的情况下,依然有一项人员拜访“无论何时、何地都有可能发生”——


那就是,兴奋剂检测。


国际反兴奋剂组织表示“anytime and anywhere”


一场没有结局的战争


其实我们对兴奋剂并不陌生,每个人都用过,很多人每天都用——茶、咖啡、可乐等很多饮料里含有咖啡因,那就是一种兴奋剂。
但需要注意的是,兴奋剂并不是都具有兴奋性,而是泛指运动员在训练和比赛时,为改善体力或心理状态,提高运动成绩而使用的化学的合成的或异常途径进入体内的生理物质。
在当今国际体育赛场,各种各样的兴奋剂几乎无处不在,涵盖面之广、使用人数之多,令人不敢相信。

最夸张的例子可能来自百米9.78秒的世界纪录短跑名将蒙哥马利,在2001年那次他参加的世锦赛里决赛8个人,有5人因为服用禁药被取消了成绩。而在被曝光之后蒙哥马利供述,让他服药的教练曾经这样告诉过他:

“如果你用了类固醇,你根本无法想象你能做到什么。”




有人舞弊,自然有人追查,国际反兴奋剂组织WADA因此而生。1999年,WADA筹建于加拿大蒙特利尔,此后,包括中国在内的80多个国家正式同意、接受并执行由世界反兴奋剂组织制定的《世界反兴奋剂条例》,开头所说的“随时随地的拜访”正是WADA基于条例开展的飞行药检,即在时间和地点上完全随机,没有任何提前通知,没有任何预兆,运动员随时可能会进行的检测。

然而,有句谑语说“检测的驴车赶不上研发的火箭”,兴奋剂有超过2500年历史,而兴奋剂检测历史却仅有50年,时至今日兴奋剂的品种非常多,已经被列入禁用目录的就有两百多种,它们进入人体后,又会代谢成别的物质,这样要检查的物质就多达几百种。即使现在检测的精度越来越高,已经达到纳克也就是十亿分之一克级别甚至更低,这相当于在一个游泳池里倒入一勺糖,搅匀了,还要能把里面的糖分子检测出来,但是总有最新的兴奋剂技术可以帮助运动员逃过药检,譬如利用基因药物、EPO、利用干细胞疗法增强体能或者修复身体等。



迄今为止,世界反兴奋剂机构花费超过5400万美元专门用于研究可能被用于提高运动成绩的新药,但从已经采取的措施来看,兴奋剂和检测的竞赛中检测仍然全面落于下风。因为只有当某种兴奋剂被使用一段时间后才会被列入禁用名单并研发检测它的技术,兴奋剂的种类会越来越多,技术会越来越高超,检测会越来越困难。为了保证比赛的公正,又不能不禁止,这将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战争。


破局的希望


从技术层面反兴奋剂举步维艰,反兴奋剂组织和机构将目光投向管理策略。
2015年的《世界反兴奋剂条例》正式将运动员兴奋剂检测样品保存时间延长至10年这一条款纳入规程。目前,国际奥委会已对近几届奥运会留存的样本全面实施了重检,而在本届东京奥运会,国际奥委会更是承诺投入1000万美元用于加强反兴奋剂力度,其中50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3500万元)将用于长期存储2021年东京奥运会的赛前兴奋剂检测样本。


前文提到,只有当某种兴奋剂被使用一段时间后才会被列入禁用名单并研发检测它的技术。样本长期存储的10年时间,实际上就是留给检测技术发展的时间,一旦有更先进的检测方法问世,国际奥委会可以随时对样品进行重检,复检阳性的运动员将面临追责。这样就可以打破检测技术的发展局限,从而在反兴奋剂工作中产生极大震慑。

兴奋剂检测样本具有采样时间点上的不可替代性,保障样本检测过程中的安全性、有效性、及时性、一致性至关重要。奥运会检测样本以尿样为主,以及少量血样。尿样通过A、B瓶检查获取,两只瓶子上只有一串6位数的编码用于识别运动员身份,整个检测过程中,无人得知瓶子主人的真正身份。兴奋剂检测中心保存b瓶,a瓶送到兴奋剂检测实验室检查,兴奋剂检测实验室收到尿样后应尽快完成检测分析,样品分析严格采用经国际奥委会医学委员会批准的技术方法。


可是,这样严密科学的管理方式就万无一失吗?并不尽然,16年里约奥运会,俄罗斯政府和体育部涉嫌参与了28个体育项目的312个兴奋剂检测的作假。一些俄罗斯官员甚至篡改了尿液样本,躲过安全检查,用正常尿样替换了含有兴奋剂的尿样,在国家机器的参与下,吃药完全可能变成从上而下的系统化操作。

反看中国,九十年代兴奋剂丑闻后痛定思痛,千禧年后对兴奋剂问题高度重视,认真投入而且毫无保留地进行反兴奋剂工作,一直坚持对使用兴奋剂采取'零容忍'态度,迄今为止,中国兴奋剂检测中心在历年复试中都顺利过关,也是亚洲惟一一个自成立以来连续16年复试合格的实验室。



实验室物资管理是重要的基础设施


奥运会兴奋剂检测中所体现的,实际上只是当今世界生物、医药、环境等领域面临物资管理问题的冰山一角:例如溯源肆虐全球的SARS-CoV-2(COVID-19),怀疑与生物实验室违规、毒株泄漏有关;随后紧急开展的疫苗研发过程,数量庞大、短时间搜集、集中处理的生物样本为临床试验贡献了大量支撑数据;在医学之外,对生态压力和人体健康风险的关注推动了污染物研究热潮,然后可用于污染物时间序列研究和回顾性分析的环境样品数据却成了短板……可以说,包括农业、人口、生化军事等多个重要领域在内,新技术的研发、应用、扩散均需要建立在"管理规范化、质量标准化、信息电子化”的物资管理体系之上,否则不足以面对日益复杂化和专业细化的样本采集、处理、物资储存、安全链、风险控制、追溯管理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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